鹿生

那个可爱的女孩。

虚空


亲爱的凡多姆海恩家族的次子,您好。

我昨日晚做了个梦,以您为主角的一个梦。我想把梦境的内容讲给您听———不过是个人都知道这是工程量极大的一个工作———这是用来慰藉自己的话,若要无情地斩断我这个念头的话,直接说“这是世上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之一!”便是。因此我想以书信的方式传达给您,不过我似乎有些失礼了———我并没有用正确的书信格式,因为我觉得朋友之间对话不必拘泥于格式。

一支曲,一把椅,一空房,一场雨。

困顿、不安。

有一段婉转悠扬的乐曲在梦中的场景被奏起,跳跃慵懒,似几只冰蓝的精灵,在大厅中飞舞,点着轻快的步伐,浑身晶莹反射着金光,左手持着的仙女棒随着小家伙们摇曳的身躯而上下浮动,带起一条长长的小尾巴。隐约中奏的似是知更鸟之歌,在偌大的宅邸中起伏回荡,回荡回荡,在每一个黑暗角落;在偌大的宅邸里寻找您,寻找,寻找。在每一处原本没有光亮没有希望的深渊里,在每一处原本未被太阳神呵护到的阴影里,在每一处原本毫无生机布满血腥的囚笼里———寻找您。您是那一抹曙光,是那粒希望,是胜于太阳神的豪光,是绝望的救赎 。

梦中的您正蜷缩在椅子上———曾属于您的父亲的那把高高的大大的椅子。我甚至能够想象您是以怎样的可爱姿势爬上去的。您的不安和困顿全部表现在了您清亮的眸子里———宅邸里的灯全熄了,大宅里只有您一人,外边正应景地下着窸窸窣窣的小雨;房里边黑魆魆的,房外边黑压压的。只听得墙面上的挂钟哒哒作响,抬头望一望,距离十二点只有一刻钟不到了。

被明晃晃的灯光拥抱的大厅里,横挂起写有 “ HAPPY BIRTHDAY ” 字样的小旗帜,被葳蕤的繁花茂叶亲吻的墙壁上,围起一条条串起来的彩带。还有一棵极为显眼的圣诞树,圣诞树下被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精致的礼物盒,礼物盒旁蹲着好奇兴奋的兄弟俩,兄弟俩身边站了一位严肃端庄的老执事,老执事正向迎面走来的伯爵和伯爵夫人问好,伯爵正在称赞仆人们井井有条的打理,仆人们面露自豪之色,有说有笑———一切都被渲染得温馨和谐。

一切本该是这样。

您也这样认为———今晚应是幸福之夜。

但是现在快到十二点了。您的嘴里却没有甜甜的蛋糕,没有父母的祝福,没有兄长的鼓励,没有热闹的人群;有的是这房间外的尸体,是宅邸外的大雨,是大厅里的血腥,是没有灵魂的黑暗。

不必太担心,因为我找到您了,尽管您不会因此振奋起来。但是我会为您找到旗帜、蔷薇、还有无数的彩带,当然还有那棵高大的圣诞树。我们已经不需要光亮了,您便是最耀眼的光。

我想带您去看夜晚的星星。晚上的风太凉,记得穿件厚实的外套。伦敦的夜空一定很漂亮吧,我没看过。哎,我也不用看了,哪里的星星都比不上您,您就是世间最亮的星星了。

那我们去月亮上吧,带上蜡烛和蛋糕,还有一粒种子。把种子放进月亮里,让她快快长大,长成一棵比月亮还大的树,我们就坐在树梢上,让宇宙陪您过生日。
我看到土星了,我好喜欢那颗星球,您最喜欢哪颗呢?
银河系可真漂亮,可这些小行星也只不过是您的陪衬罢了。
她们都在陪您过生日,给您唱生日歌,一起说:
“生日快乐。”

Happy birthday , my dear.

我说星星亮,但亮不过你———亮不过你的眸,亮不过你的唇,亮不过你的一举一动,亮不过你的一颦一笑。